“请允许我在生命的最后一息,让我站好最后一班岗。假如有一天,我倒下了,我想我的灵魂将永远刻在三尺讲台”
一位村小教师39年的坚守
一封村民的来信,将笔者引进蓬安县相如镇铧厂村。密密麻麻写了6页的信,陈述的是村上的一位好老师的点点滴滴。
7月4日7时30分,笔者来到铧厂村小学,在校门口静候20分钟后,见到了村民信中所说的好老师——唐洪福,他骑着一部锈迹斑斑的永久牌自行车,前后还各搭载一个学生,行驶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显得有些吃力。见笔者来访,唐老师停下车,喘着粗气,还顾不上拭去黑瘦的脸庞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,便上前与笔者握手。
39年,他为孩子倾注了无私的爱
“自走上讲台,我唯一的愿望,就是当好一名老师。”看似平常的一句“开场白”,唐洪福却说得很重。
1969年3月,中师毕业的唐洪福被分配到蓬安县城的相如一小(原为师范附小)教书。
3年后,他又到了较偏僻的相如镇团堡岭村小(现已合并到铧厂村)上课。
在团堡岭村,唐洪福和另外两名老师在两间破破烂烂的教室里教着120多个学生,而他们三人则同挤在一间窄小寝室内。唐洪福主要负责村小的日常工作和两个班的数学课。“当时条件差,只要下大雨教室就会立即成‘河’,平时辅导作业时也只能侧着身子走到学生中间去。每天晚上经常是点起煤油灯批改作业到夜深人静,白天放了学后,还要到山上去捡些柴准备下顿饭的燃料。”唐洪福回忆说。
最“恼火”的是学生中有一半以上要过清溪河,而且是在两个不同的地方过河。由于河上没有桥,是用石头搭的跳礅,所以他们每天上学、放学都要分两个组负责在河边接送学生,若是下雨天或河里涨水时,他们就和家长一起把学生一个一个地背过河。
1978年6月25日,这一天,唐洪福记得很清楚。就在这一天,他差点为背学生过河而离开了他那心爱的三尺讲台。
“那天中午放学时,我一个人一组护送班上的20多名学生回家吃午饭,可到河边时,遇上了上游水库放水淹没了河中的跳礅。于是,我就在这边扯开嗓门叫喊学生的家长,结果他们有的赶场去了,有的在坡上做活路去了。好一阵子没有回应后,我就开始一个个地背学生过河,当时水已接近膝盖。一个、两个……一趟、两趟……水越来越急,肚子越来越饿。当背倒数第二个学生过河时,刚过两个跳礅,一下子踩虚了,扑通一声掉在了河里,幸好,正遇上了几个赶场归来的学生家长,要不然就没命了。”唐洪福讲起当时的情形时还心有余悸。
在过去的39年里,唐洪福培养出的学生现已桃李满天下,乡亲们夸赞说:“是唐老师为我们的孩子带来的福份呀!”
身患癌症 仍要站好最后一班岗
“和农村的娃娃在一起,别有一番乐趣!”唐洪福所在学校多次让他回完小,可他都没有回去。
2007年6月,年满58岁的唐洪福在铧厂村又送走了一届毕业生。考虑到他的年龄和身体状况,学校准备让他回完小“休养”,可他再一次谢绝了。
2007年9月,唐洪福在铧厂村又开始了一年级的数学课教学。今年3月,因另一个老师生病,他又主动接手了四年级的数学课。这样,他每天的工作时间全部排满。他说:“要退休了,我得珍惜这最后的机会,多尽点责任!”
但命运总要与他作对。今年4月1日,他累倒在了那熟悉的讲台上了。他以为是患有多年的胃病复发,仍强忍坚持工作,第十天,诊断结果出来是贲门癌。“癌,当我听到这个字的时候,脑子里一片空白,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生命的尽头,第一次感到了死亡的恐惧。”唐洪福思绪万千,“但我不能这样死呀,还有这么多的亲朋好友关心着我,还有那么多的孩子等着我,我一定要坚强起来呀……”
5月10日,基本康复后,唐洪福又回到了熟悉的三尺讲台。一踏进校门,孩子们就一拥而上张开双臂投向他的怀里。一个6岁多的小女孩,手拿一朵栀子花递给他说:“唐老师,您这么久不来,我们好想您哟!”此刻,更加让他难以与孩子们分开。
尽管这次学校“铁”了心让唐洪福休息,但他还是“铁”了心要站好最后一班岗。他撕下两页教案纸,字迹工整地向学校写下了“请战书”:“从教39载以来,我没干成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,也没有值得炫耀的特权和仰慕的地位,但我深知教师这个职业赋于我的神圣职责。请允许我在生命的最后一息,让我站好最后一班岗。假如有一天,我倒下了,再也爬不起来了,我想我的灵魂将永远刻在三尺讲台。我无怨无悔!”
“暑假里,我还要进一步接受治疗,下学期一定会健康地走上讲台。”采访结束时,唐洪福乐观地对笔者说。

